2014年11月3日 星期一

方寸之間



  女孩看著男人,清麗秀氣的容貌,深邃漆黑的貓眼,直勾勾,不是打量、也不是窺探。
  面對這樣直白到幾乎透明的視線,男人只是淡哂。
  「從今天起就是家人了噢,請多多指教。」然後伸手,友善而親切的。
  女孩仍看著男人,對他的動作不予理會,甚至沒有疑惑。
  女孩冷淡過份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不過了然的笑笑。

  小小的冰冷的屋子,迎入了女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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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31日 星期五

誠如所言

現在的狀態永遠是事態最好的發展。


  「你讀過鏡花緣嗎?」
  「沒,怎麼?」
  「那……但丁的神曲?伊利昂紀?」
  「都沒有……幹嘛啊問這些,聽過名字就很了不起了吧。話說最後那個衣啥小的,我還真的完全沒聽過,怎麼了突然問我這些?」話說我們不是在約會嗎?

  說來他還真沒有這種可以無視整個電影氛圍KY的在男女主角告白再一起的最高潮問這些五四三的功力啊。他不由得佩服起對方的白目,偏偏整座電影院就屬他的聲音最大,他難辭其咎的必須一起被其他觀眾白眼。
  ……幸好二輪片的觀眾本來就不多素質也不怎麼樣。
  ……話說回來約會選二輪電影院看電影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這傢伙是多麼不浪漫的智障我他媽到底還在期待甚麼。
  他抱怨的想,用力的吸乾旁邊的隨手杯可樂。已經半帶放棄的翻翻白眼,這部電影大概是別想看完了。

逗貓棒



  你一開房間門,就看見以一種無與倫比的氣勢占據你的床鋪,甚至把棉被捲成一團綑住自己的傢伙。
  從那個微微的鼾聲你很清楚的知道那傢伙睡得很死,一時半刻恐怕是叫不醒的了。
  不如說要叫醒一個被全班同學供上了『睡神』名號的傢伙談何容易(不想想那名號哪來的)。而更慘的是這尊聽起來就不怎麼樣的神還有著要命的起床氣,剛開始同居的時候為了叫醒人你沒少過吃拳頭的記錄,還多的事被打得鼻青臉腫弄得你們差點就此拆夥。 想到這裡你不忍再次頭痛起來,還真是委屈自己跟這傢伙同居這麼多年沒把他趕出去啊。

  話說為什麼又睡我床上!?
  你憤怒的踹人兩腳,只得到棉被捲裡細微的囁嚅。分明沒有醒轉跡象。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也有些心得,扯掉勒頸的領帶隨便拋到那人臉上你自故自的往小廚房移動,三兩下就弄好了一鍋湯端到床邊的小桌上。理所當然的拿了扇子到小桌後坐下,接著死命將香氣往床上送。
  「喂,要吃年糕自己起來煎啊,紅豆湯在這。」

  睡神還有個別稱叫做吃貨真是萬幸哉。
  床上的腸胃腦生物已經開始蠕動著掙脫周公的懷抱了。
  你一面竊笑一面想。

Fin.

四角重心



  當那個再婚的新郎勾著新娘的手緩緩步入會場的時候,特地喬裝過後坐在親友席間的你那股隱於腹間的心疼以及與其相背祝福對方的心意在五臟六腑絞的你痛不欲生。那是花了一輩子用盡全身力氣去愛著的男人,那是你一直以來放在心尖上最小心翼翼呵護著的女孩。他的婚禮上他讓你一直以來都很欣賞的女人挽著一起接受眾人的祝福。

  這場愛情你從最初的「假如她能真的好好跟他在一起就好了」到最後的「妳還是早點離開那尊垃圾吧他一點都不值得妳去愛」,到現在的婚禮上都看望著——是垃圾又怎麼樣了,那人到底還是你用進全身力氣也願意去愛著的人,只是比起祝福,你更加心疼同樣花了一輩子去愛著那人卻怎麼也得不到那人重視多一點的,自己最珍惜的女孩。
  這場婚禮你不是沒有怨恨,只是那樣的怨恨在最初應當拉砲恭賀新人入場的時候就已經在砲口對準新郎人臉的拉砲聲響後始得緩解,而你珍愛的女孩並非如此輕易的就能原諒那人。
  畢竟曾經愛的那麼深那麼真。

  而你最終還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回。
  乾脆的踹開新人準備室的大門。

  「喂!老爸,你不會因為娶了心的老婆有了心的孩子就不愛我們吧?妹妹她一直在糾結這件事,你給我負起責任安慰那丫頭。」

Fin.



死而後己



  「就像是勇者千辛萬苦殺了惡龍卻還是救不了他的故國,才發現一直以來背後操弄的魔王正是自己最想保護的公主那樣。」
  「欸你到底想說甚麼?」
  「哈哈,我只是想說現實沒有如果而已。」
  「……說人話很難嗎?還有那不是正確的舉例吧。」
  「耶?」
  「你的舉例,應該要濃縮成的字句是『白忙一場』才對。」
  「啊說的也是。」

  「所以你到底想講什麼?」
  「嘛……既然都已經在三途川的這頭會面了,那也沒甚麼好說了吧,我們。」
  「……就普通的說你很想我很難嗎?」
  「我覺得剛剛主動把我抱緊處理的你也不惶多讓欸,傲嬌。」

  「……揍你噢。」

Fin.

印痕效應

指定台詞:「馬上就來,等我。」


  你在一片靜謐的野外聽見極其刺耳的野獸哀鳴。

  迷路的你想也沒想拔腿就跑,就怕是什麼謀財害命呸呸呸,荒郊野外又是野獸哀鳴,財個 蛋哪!就這麼點分心,一個沒注意腳下就被粗大的樹根勾住腳踝,毫無懸念摔倒在地。你未曾受過多少傷害就連爹娘打你都要再三考慮的千金之軀迎來一陣天旋地轉 的劇痛,你一面發出比野獸哀鳴更淒厲的慘叫隨後滾下山丘。

  ……人嘛、千萬不要嘴硬。
  尤其那什麼,莫非定律?屋漏偏逢連夜雨?反正,只有更衰,沒有最衰!

  沒想過從山坡上一路滾著到山谷裡的你還有命可以罵咧咧已經是何等幸運,以為今天的你已經衰的不能在更衰了,揉著摔痛的手腳頭顱,一抬起頭你就看見一頭熊正睜著一對黑夜裡莫名清晰的恐怖大眼直直瞅著你。
  你真巴不得可以剛剛那一摔直接摔死算了!也好過被熊分食啊!!!

  慘叫一聲腿一軟,你真的就這樣失去了一切逃生的能力。
  閉上眼等死卻沒等到溫熱的氣息朝你逼近,你小心翼翼的睜開一條縫。

  那頭熊仍然用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直直瞅著你,莫名帶了點困惑的感覺。
  恐怕熊只覺得這沒毛的猴子怎麼這麼吵,連吃你都嫌懶。
  確認沒有生命危險(暫時)的你這才發現,熊的腳上竟有鐵嘴嵌入肉裡,還流著血。

  想來剛剛那聲野獸的哀鳴就是這麼來的罷。
  你看著野獸的目光多了些許憐憫。

  你說,你跟那頭熊就是這麼不打不……
  有人苦笑著糾正你似乎用措詞有誤,畢竟不是上山修練找熊打架,你們也沒真的打架。
  你很幸運的沒有慘死熊口,更幸運的因為那一連串誇張的尖叫讓附近露營的人很快的救了你也救了熊。

賴藥性

指定台詞:「留下來,別離開我。」


  她尖聲慘叫著自己才入手沒有多久的手機摔死溺死在還沒沖水的馬桶裡,差點就把指定的台詞再開頭就喊出來了——好吧至少後半句。那我們都知道的那個懶惰作者大概後面就沒戲了直接會拉線THE END。最多在補些腦殘的後記充場面吧。

  但她沒有。
  因此這篇文章沒有就此做結。

  慘叫過後——這樣說也許托大了點,她畢竟只是「啊」了一聲,儘管音量在公廁裡總顯大了些,但到底也沒壓過遊樂園內歡快的尖笑聲——她靜靜看著便斗裡淒慘躺在裡頭的手機,心情莫名靜了下來。
  她忽然覺得,所謂手機跟男友,似乎是差不多一樣的東西。

  等在女廁外的現任男友對她好的無微不至,幾乎像是呵護嬰孩一樣的照顧她;那是素來獨立的她也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漸漸適應的。就像現在躺在底下的手機一樣,便 利的她幾乎準備丟掉跟了自己十來年的習慣,想換掉那本又肥又重的手帳日記記帳本三合一的簿子,畢竟她要的功能手機APP都能便利的下載免費提供。

  她試著去習慣現在的男友,就好像這幾天試圖習慣太過方便的手機功能。
最後她還是笑著甩甩手婉拒了親友們的熱情推薦,什麼獵豹清理啦、LINE啦、動態螢幕啦、公車及時動態啦、各型各色花枝招展的遊戲啦、太多,太多了……新鮮 期過了以後,每個遊戲看起來都是一樣的,那些五顏六色的動態桌布眼花撩亂,她後來全都清了刪除調用上最簡單的系統預設,最後甚至差點動了念頭要去退掉網路功能。
  她發覺自己並不需要。

  她嫌棄過她拋棄的那隻老舊的手機什麼功能都沒有,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需要那麼多。
  而她卻來不及對同樣樸素的前男友說,「留下來,別離開我。」


FIN.